1958年,毛主席指示解放軍高級將領下連當兵

1958年8月,毛澤東在北戴河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提出:“我看所有的‘長’——軍長、師長等,都至少當一個月的兵,頭一年最好搞兩個月,要服從班長、排長指揮。一年你管人家十一個月,人家管你一個月還不行嗎?有些過去當過兵的現在多年不當兵了,再去當一下。”9月20日,原總政治部根據毛澤東的指示作出了《關于軍隊各級干部每年下連當兵一個月的規定》。規定下發后,全軍上下迅速掀起了干部下連當兵的熱潮,各級軍官積極響應,許多高級將領更是表現突出。重溫這些將軍當兵的故事,對于我們更好地落實日前總政下發的要求領導和機關干部下連當兵的《規定》,有著示范、激勵和鞭策的意義。

“我連來個新‘列兵’,軍齡賽過我年齡。雖然革命這樣久,還和我們搞‘五同’。到了班里就上崗,下得崗來又勞動。工作積極守紀律,真是一個好‘列兵’。不嫌高粱米飯粗,不嫌士兵鋪板硬。唱歌學習全參加,一切和兵全相同。要問此人他是誰?就是我們的老司令。”這首發表于1958年10月19日《人民日報》上的《新列兵——戰士詩》,歌頌的是我軍當時正開展得如火如荼的干部下連當兵一事。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活動中,許多高級將領帶頭參加,其中不乏一些戰功卓著、威名赫赫的上將、中將的身影。

時任原濟南軍區司令員的楊得志上將是第一個響應號召下連當兵的大軍區司令。將軍已經近30年沒有過過士兵的生活了。為了適應下連后的生活,他在下連前十幾天就取消了午睡習慣,在酷熱的陽光下暴曬。每天早晚,請公務員按新條令教他操練。臨走前,還專門召集同他一塊下連當兵的干部開會,研究下去后怎樣鍛煉自己。繼他之后,時任原沈陽軍區司令員鄧華上將、時任北京軍區司令員楊成武上將、時任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上將、時任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上將、時任原昆明軍區司令員秦基偉中將、時任原成都軍區副司令員韋杰中將、時任原廣州軍區副司令員文年生中將以及時任海軍東海艦隊司令員陶勇中將、時任空軍副司令員成鈞中將等眾多名將,也都迅速下到基層當兵。

下連當兵的將軍們都主動申請到最艱苦的地方。楊得志到了軍區駐徐州某部六連,鄧華去了海防某前哨連,許世友到了舟山群島某步兵連,陳再道前往戰斗英雄黃繼光生前所在的連隊,陶勇上了“井岡山”號戰艦,成鈞則下到了某海島雷達站,還有一些將軍當了炮兵、坦克兵、炊事兵、衛生兵。為了讓班長大膽管理,下連之初,許多將軍不約而同地改用了新名。他們脫掉金光閃閃的將軍服,換上士兵裝,頭戴船形帽,肩佩列兵銜,以致許多戰士都沒認出自己的司令員來。

雖然是身經百戰的開國功臣,但將軍們十分尊重班長和連隊干部,認認真真當一名普通列兵。許世友見到連長高立山第一面,就對他說:“首先我向你表示態度,我這個兵好領導,一定聽黨支部和行政上的話,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絕不會找你們的岔子。”楊得志被分配到二排四班,每天早上收操回來,他就爭著去掃地、擦玻璃、倒痰盂;開飯時,忙著給大家分菜、盛飯。楊成武只要離開班里,不論大事小事,都照例請假,回來及時銷假;班長不在,就向老兵請假,而且很注意禮節禮貌。班長感動地說:“司令員給我敬禮,這是我平生的光榮。”將軍們在連隊嚴格實行“五同”,模范遵守各項規章制度,堅決不要照顧。一天午飯時,楊得志發現他的飯桌上多了一盤辣椒炒肉絲,就找到司務長,耐心說明干部下連當兵不能搞特殊的道理,然后把菜倒回了大菜盆里。為了照顧楊得志休息,排長安排夜間崗哨時常把他排在頭班或末班,將軍堅持按順序輪班,經常半夜起來放哨。

 

 

楊成武晚上常失眠,但他嚴格遵守作息制度,熄燈號響后就趕快躺下;早上很早就醒來了,為了不影響大家休息,他就睜著眼睛在床上等,一直挨到吹起床哨才和大家一塊起來。一天晚上,排長宣布不點名了,楊成武就找出刮胡刀刮起臉來。剛刮了一半,又通知立刻點名,將軍趕緊擦掉肥皂沫去集合。半小時后,點名結束,他抹上肥皂沫繼續刮臉,可沒刮兩下,熄燈號又響了。楊成武想到不能破壞制度,又一次擦去肥皂沫,迅速上床休息。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把臉上的胡子刮干凈。

下連的當晚,鄧華就要求值勤,排長沒有批準。他一再請求,終于在第二天參加了海岸觀察哨的值勤。晚上,他又進行了海岸巡邏。在漆黑的夜里,將軍端著槍,緊跟著班長,在懸崖峭壁間的羊腸小路上來回巡邏了兩個半小時。此后,他和戰士一樣每天輪班執勤,風雨無阻。

艦隊規定士兵住艙內不準抽煙,陶勇煙癮上來時就爬到甲板上抽。戰士們考慮到他年紀大,上上下下爬舷梯不方便,就找了一個煙灰缸,讓司令員在住艙內抽。陶勇拒絕了這個“特殊照顧”,他說:“我也是水兵,和你們一樣,絕對不能違反規定。”

將軍們大多年近半百,很多人身上都帶有傷病,但訓練場上他們和戰士一樣勇猛頑強。秋雨初晴,河水冰冷,連隊進行游泳訓練時,班長張吉生提出讓許世友在岸上做觀察員,許世友笑稱自己眼睛不行,堅持下河訓練。攀登絕壁訓練時,許世友趁大家不注意,也抓起繩子攀登起來,并最終順利登頂。班務會上,班長批評許世友不該冒險攀爬。許世友說:“我接受班長的批評。但要說明一點:你批評是正確的,我鍛煉一下也是需要的。我來當兵就是要和大家同吃同住同操作,我不當特殊兵。”

陳再道在練習射擊時遇到了大麻煩:戴上老花鏡時看清了缺口和準星,看不清靶子上的瞄準點,不戴老花鏡一會兒工夫眼就發花。可是他不怕困難,刻苦練習,星期天也不休息,還請優秀射手作示范、談經驗。最終,4種武器實彈射擊考核,他全部取得了優秀。

在勞動場合,將軍們也不甘落后。許世友參加修水庫,年輕人把扁擔搶光了,他就兩手提著兩筐土直奔大堤,讓許多年輕戰士贊嘆不已。連隊去外面拉磚時,沒通知楊成武就出發了,楊成武發現后自己又找了過去。勞動中,楊成武對肖文玖、馬衛華兩位將軍說:“老肖,你改姓牛,我,加上老馬,我們‘牛、馬、羊’三個拉車。”大家聽后哈哈大笑。3位將軍一路走在最前面,邊拉車邊給大家鼓勁,戰士們情緒高漲,很快完成了任務。

 

 

將軍們還堅持和戰士同娛樂。訓練間隙休息時,楊得志的戰斗故事最叫座,只要他開講,就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陶勇在晚會上和水兵同臺演出,扮演的老農活靈活現。許世友經常給戰士表演少林拳,鄧華則喜歡在晚飯后和戰士們“殺兩盤”。

當兵期間,將軍們利用一切機會和戰士談心。許世友給戰士們講自己的經歷,連家庭開支、兒子的工作等情況都拿出來說。楊成武和秦基偉還積極幫助戰士學文化、學政治。看到將軍們如此平易近人,戰士們都不再感到拘束,彼此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四班長連未婚妻來信的內容都和楊得志談,而許世友連里的戰士對他的稱呼也不斷變化:由“許同志”變為“老許同志”,再到“老許”,最后甚至叫起“許老頭子”了。

不知不覺,1個月過去了。在最后的鑒定中,這些將軍們都被連里評為“五好標兵”。臨別前,他們和連隊官兵互相贈言題字,并約定以后繼續通信聯系。

1個月的當兵生活,讓將軍們普遍感到收獲很大:不僅錘煉了思想,鍛煉了身體,而且更加清楚地了解了戰士們的生活、學習和思想,發現并解決了許多在機關不易發現的問題。而基層官兵則在將軍們的激勵和感召下,創先爭優的熱情更加高漲,官兵一致、尊干愛兵的優良傳統進一步發揚光大,有力地推動了軍隊的發展建設。(解放軍報)